III. 聖經的教導
當我們更深入探究聖經的內容，並詢問其教導的性質與見證時——這是一個如大地般廣闊且充滿自證性的主題，儘管我們至今尚未對其投以一瞥——我們便會再次重複同樣的過程，並獲得聖經具有神聖起源的累積性證據。單單聖經內容的性質與本質，就足以證明其神聖起源。如果人類無法創造出伴隨聖經向世界發布的權能神蹟，也無法創造出伴隨其在世上傳播的預言神蹟，那麼他們同樣無法捏造出構成聖經內容的教導神蹟。撇開所有其他證據不談，內容本身的神蹟就要求一個神聖的起源。這一點，我們可以透過一些具體說明來使其更為清晰，儘管這些說明必須以極其簡略與片段的方式呈現。
12. 那麼，首先讓我們注意到，這本書所呈現的教導本身，以及它建立該教導所依據的假設，其崇高與偉大是無法言喻的。
此處所呈現的上帝觀——是何等不可言喻的神聖！在聖經之外，人類從未達到過這樣的觀念。誠然，透過自然的聲音，人類靈魂曾零星地領悟到其中的某個要素或另一個要素；但唯有透過這本書，完整的理想才被傳達給他。無限而永恆的靈——純潔且不可言喻——不受物質、空間或時間的限制，在本質與屬性上是無限、永恆且不變的！這是何等圓滿的屬性組合！無限的權能、無限的智慧、無限的公義、無限的聖潔、無限的良善、無限的憐憫、無限的慈愛、無限的愛！誠然，如果這個觀念不是一位真實存在之上帝的真實形象，人類的心靈必然會說，它理當如此。而這正是聖經在我們面前所持守的上帝觀——不僅如此，它還透過數千年來無數次、極其多樣的行動，在性格完全一致的前提下，將此觀念演繹出來。在聖經的篇章中，上帝處處顯為全能、全智、必然公義且聖潔的那一位；處處顯為全善、全慈、必然憐憫且充滿愛的那一位。這些不可言喻的完美屬性，從未有任何一項被遺失、隱藏或遮蔽。
聖經對人性本質的觀念也具有同樣的崇高性。人受造於上帝的形象，不僅在被動的品質上，也在主動能力的賦予上與祂相似。甚至行動的自由——選擇自己未來的無拘能力——也被置於人的掌握之中。同樣地，聖經關於人在做出致命選擇後，對上帝與鄰舍所負之義務的教導（皆建立在愛的原則之上）；關於人面前的可能性與其命運的教導（最終指向人可能被立為與其神聖救贖主一同治理宇宙的共同統治者）；關於人作為負責任的元首，與物質及非理性宇宙之關係的教導；以及關於這宇宙本身的起源、目的與命運的教導——這一切都達到了偉大的巔峰。這些例子必須作為其教導之偉大的樣本。
13. 我們必須進一步注意到，聖經的總體基調及其特殊的斷言，皆與「最深奧的學識所揭示的宇宙實際狀態，以及最深刻、最廣博的經驗所確立的自然運行過程」精確吻合。一個非常中肯的問題是：為什麼聖經能在眾多古籍中獨樹一幟，預先洞察了十九世紀最新科學的結論？科學思想直到今日，才將其對世界起源的構想提升到摩西在三千年前所處的水平。這再次必須作為一個樣本事實（在眾多事實之中），證明「無論是誰寫了這本書，他所知道的都比我們多，而且當我們一無所知時，他已清楚地知曉這一切。」
然而，儘管這本書的作者擁有遠超其時代的知識，他們似乎並不以此為傲，也不急於炫耀；他們甚至沒有正式地傳授這些知識，只是在這些知識的預設下行動與說話；因此，當我們達到與他們同等的進步階段時，在先前未曾意識到其存在的情況下，我們突然發現這些知識一直隱含其中，並不斷地作為每一部分的基礎。因此，那些最熟悉知識進步的人，對此感受最深；然而，對於那些尚未了解這些物理或哲學事實基礎的人來說，這絲毫不會阻礙他們為了聖經所賦予的目的而理解這本書。
14. 因此，我們被引導去注意聖經教導的另一個普遍特徵——即其所有偉大的真理都是普世真理；亦即，這些真理能夠觸及並進入人的心靈，對作為「人」的個體產生強大的影響，且不分種族親緣、智力進步程度或社會地位，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這件事實無疑是一個偉大的奇蹟，而當我們記住它與其深奧且卓越的知識相互關聯時，這種奇蹟感便加倍了。通常，當深奧的哲學家發言時，他需要哲學家作為聽眾；然而，這裡有一本書，它自然而然且毫不費力地流露出對現代發現之最深層領域的了解，同時在每一句語調中，對孩童的訴說與對聖賢的訴說同樣親切。
在另一個層面上，同樣的事實——即聖經的真理「尋得我們」（find us）——具有證明力，因為由此可見，聖經既適合人類，其所宣稱的真理也被人類本能地認可為實際的真理。因此，聖經確實帶著給人類的信息而來——每一個需要這些話語的人，都認出這是特別為他而寫的，並本能地見證其為真。為什麼這本書，在眾多書籍中獨樹一幟，能同時觸動布希曼人與牛頓的心？能觸動迷失在野蠻恐怖中的野蠻人，以及坐在科學平靜、清晰卻略顯冰冷之巔峰的法拉第？這種影響的普世性似乎證明了一種相應的普世性意圖。但是，有哪個人類能夠將所有時代的所有人視為其著作的受眾？有誰能夠計算出那些在時間與環境上與他相隔甚遠的人們的心靈與性格？誰能將一個在久遠年代前於偏僻角落寫下的信息，調整到十九世紀的思維水平，並適應牛頓與法拉第的心靈？然而，我們必須為聖經假設一位具備此能力的作者。摩西有此能力嗎？一個冒用他名字的匿名偽造者有此能力嗎？
15. 然而，我們必須轉而注意聖經的另一個普遍特徵——其敘事方式的顯著簡樸與語氣的透明誠實；以至於其話語，即使在描述最極端的奇事時，也擁有一種冷靜、安詳的語調，這為其蓋上了無可置疑的真實性印記。如果我們被問及為什麼信任一位我們完全信賴的朋友，並相信他的每一句話，我們可能會對明確的答案感到困惑。「我們了解他，」我們會這樣說。同樣的證據也適用於一本書。我們可以透過所有那些微小、無形、結合起來便能產生強大實際證明印象的特徵，來判斷人類著作的真實性；儘管這些特徵單獨來看，幾乎微小到無法引用或甚至察覺，正如我們透過無數的眼神、手勢、偶然的表達、微小的環境來判斷一個人的品格是否可靠一樣。這些特徵結合起來便具有說服力，儘管每一項單獨來看似乎模稜兩可或毫無價值。然而，在每一種情況下，結論都是有效且理性的，且證據無疑是良好的證據。現在，對於聖經而言，這種證據異常強大；因此，那些不懂得如何推理、無法跟隨嚴密論證的人，在我們周圍各處都接受了聖經，且是基於真正理性與有效的證據，並以同樣的證據將其視為神聖。他們不斷閱讀到如此眾多且驚人的神蹟記載，以至於見證者不可能弄錯；這些神蹟嵌入在如此質樸、莊重、誠實、明智、直率的敘事中，顯然既非欺詐也非幻想，以至於它們構成了敘事的一部分，且與其絕對不可分割；它們嵌入在一個透過無數簡單且不可模仿的暗示與特徵，證明自身透明、真實且值得信賴的敘事中，以至於它們必須與之共存亡。現在，這是最理性的證據，且證據如此強大，以至於誠實的心靈要抗拒它，就如同我們試圖表達它一樣困難。
16. 因此，這顯然變得足夠重要，足以引起特別注意：在這段敘事之中，並散布在全書各處，我們發現了聖經對於其自身神聖起源的冷靜、簡單，卻頻繁、持續且堅定的斷言。如此誠實且透明真實的敘事，處處充滿超人知識的標記，自然不會在人類本性的驕傲中，將所有這些超人知識歸功於其人類作者，而是將其全部歸於上帝；自然而然地將其人類作者在知識時代之前的知識，以及超越人類能力的計劃，排除在功勞之外，而將一切歸於上帝。其敘事本身的誠實與簡樸，這種陳述的透明誠實，證明了該斷言的真實與可信。至此，我們再次透過有序的步驟，在每個階段展示上帝之手的標記，達到了神聖起源的斷言；至此，我們再次在走過一座宏偉大教堂的走廊、中殿與聖歌隊席位後——這些地方處處充滿了規劃與執行上的天才標記——我們再次來到牆邊，看哪！上面刻著鑿痕與建築師的題字，證明它是出自一位勝任的頭腦之手，而非自然生長而成。
很難看出，如果這個論證被充分展開並加以說明，它有什麼理由不是決定性的。